Commonwealth vs. Michelle Carter

17 Jul 2019 by Lee

本篇對事件的理解主要來源於HBO的紀錄片《I LOVE YOU, NOW DIE》及WIKI PAGE。

事件是一宗命案，於2014年7月13日，被廣泛稱為「the Texting Suicide Case」。

死者為18歲男子Conrad Roy，在自家車中吸入過量一氣化碳自殺。Conrad父母離異，患有抑鬱症，有長期服用精神穩定藥物，也曾試圖自殺4次。
警方在自殺現場拾獲遺書，內有提及Conrad電腦及手提電話解鎖密碼，及拾獲他的手提電話。
警方查看電話，有未讀訊息彈出，來自Michelle Carter，是鄰鎮一位17歲女子。

訊息對話顯示，Conrad在自殺途中一度選擇放棄，步出車廂，以文字訊息聯絡Michelle表示「我很害怕，想放棄」
最後通話紀錄顯示，Conrad死前曾與Michelle有過兩段，分別43及48分鐘的對話。
警方到找Michelle。並沒收她的手提電話調查。

經調查，2015年2月4日，Commonwealth正式對Michelle提出起訴(相當於香港的「刑事起訴」)，控告她協助Conrad自殺。

他們的交流主要以文字通訊，而通訊得以全數保留，因此，整件案件大量細節完整呈現於控辯雙方律師眼前。

以下是控辯律師對文字通訊的取抽，盡量以時序記錄：

1. Michelle是經Conrad姐姐介紹予Conrad相識，佢地以情侶相稱，但Conrad的家人表示並不知情。
他們相識兩年多，雙方相隔約一小時車程，兩年來只見面過5次，兩人連合照都沒有過
2. 兩人相識時已分別患有情緒病，均有定期服藥
3. Michelle曾自殺，事後她對Conrad傾訴「沒法子死去是我太膽小」
4. Conrad初相識Michelle時已有自殺念頭，而當時Michelle一直立場是阻止他，叫他be happy
5. Conrad曾4度自殺，每次事前事後均有與Michelle討論，Michelle曾以為Conrad自殺成功，非常傷心
6. Conrad父母離異，他與父親及其女友一起居住，曾因被父親毒打而報警，被認為生活於持續的家暴當中
7. Conrad曾向Michelle透露，他上網搜尋一氣化碳自殺相關資料被母親發現，但母親未有反應(she ignores it)
8. Michelle在學校被認為是品學兼優，也時有參與課外活動
9. 控方指Michelle沒有親密朋友(close friend)，傳召她的同學上庭，均表示未曾與她於校外私人見面
10. Conrad死前約2星期，Michelle一改以往阻止他自殺態度，認為幫助Conrad自殺才是對他好(for his own good)
11. Michelle態度改變後，Conrad死前曾相當多次，經Michelle提醒他「是時候了」，有所準備但最終放棄
12. Conrad自殺當日，他在車廂等死時，一度害怕得步出車廂，文字訊息Michelle「好可怕，我不敢繼續下去」，兩度致電Conrad，對話分別43及48分鐘。Michelle後來對朋友文字訊息表示「是我叫Conrad繼續做，像計劃一樣」。此文字訊息後來被控方認為是Conrad死亡的關鍵
13. Conrad死後，同一時間Michelle曾多次致電予他
14. 續上，Michelle致電不果後，曾文字訊息她唯一的好友Samantha，Michelle表示「Conrad好像真的死了，是我的錯，如果我想救他他是不會死，他中途曾放棄，是我叫他繼續下去」
14.5 Conrad死前數日，Michelle對朋友表示懷疑Conrad已自殺的消息，問他們是否知情及有何感覺，同時與Conrad通訊。此舉被控方認為是測試朋友圈對Conrad的死有多大反應
15. Michelle曾承諾Conrad死後會幫他照顧他的家人。Conrad死後，Michelle數度文字訊息其母親安慰她。當時Conrad母親並不知Michelle是Conrad女友
16. Michelle替Conrad眾籌辦追悼會，位處她自己的小鎮。Conrad的堂哥曾聯絡Michelle為何不在Conrad所處的小鎮辦追悼會，Michelle說是她的疏忽但手續繁複她會照原定計劃繼續辦追悼會。最終堂哥也有出席，他形容Michelle在會上表現開心，會上大多數是Michelle學校的朋友
17. Michelle在社交媒體高調宣傳Conrad的死訊，並廣泛接觸平時不太熟絡的朋友尋求安慰
18. 辯方傳召精神科專家，就Michelle和Conrad服用的藥物，評論會否影響兩人理性。專家表示有影響，Michelle當時可能並不理解自己正在做什麼
19. Conrad死後兩個月，Michelle聯絡過去曾一起打球，已失去聯絡多時，Michelle聲稱曾愛過的另一少女朋友。該少女沒有被傳召上庭作證。記者聯絡時她稱Michelle只是幻想她們有過關係，事實上什麼都沒有發生
20. Conrad與Michelle的對話中有大量無意義字眼(random word game)。有大量厭世宣言。
Michelle曾問Conrad會否和她結婚，Conrad反應「你傻了？」。Conrad主張他們應一同自殺，稱自己為羅密歐與朱麗葉
21. Michelle最喜愛青少年電視劇《GLEE》其中一女角色Rachel Berry(由Lea Michele飾演)，該女角與劇中男友Finn Hudson(由Cory Monteith飾演)現實中也是情侶。Cory於本案發生前一年因過量服藥而死。Michelle在該段期間，在對Conrad的文字訊息中大量引用Lea Michele公開發表的言論。精神病專家稱Michelle將自己代入了她偶象，明顯分不開現實與想象
22. Michelle稱自己未有過性行為，同時亦向另一朋友表示自己曾與Conrad有過性行為，並稱是Conrad強奸她，她怕拒絕會換來分手，所以服從
23. 美國有私隱保護法例，辯方曾提出按此法例親密對話不應當作證供，被法官駁回

由於媒體廣泛報道，不少人誤以為法庭得到Michelle文字訊息證據顯示她叫Conrad回到充滿一氣化碳的車廂中。事實上該證據並不存在，只有兩通相當長度的電話通話紀錄，而對話內容未有記錄。

記者走訪當地，採訪市民，輿論一致認為Michelle是惡魔，希望她謀殺罪罪成。唯一一個認為她無罪的市民，是由其丈夫轉述，其丈夫被問到時稱「我與太太意見相左，她是認為Conrad有自由意志，是自己決定自殺」
Conrad的父母在採訪中不停攻擊Michelle，認為她應為Conrad的死付上全責。
Michelle與其家人，在全個案件用，沒有發表過任何言論，包括判刑前後。
記者用weird同eerie形容Conrad同Michelle的對話，認為Michelle非常孤獨，Conrad的態度則是若即若離。
曾上庭作證的精神科專家認為，輿論必然會傾向攻擊Michelle，這有如獵殺巫婆(Witch Hunt)，因社會長久以來就對年輕女子有偏見，認為只有她們能隨心所欲控制男人。而他認為Conrad與Michelle都不知自己正在做什麼。這是一個青少年的深層次心理問題。法庭用他們的親密對話斷章取義，無法看到事情的真相(This is the constant twisting by the DA of data. It become impossible to disentangle.)

控方主要理據有：
1. Michelle文字上不停鼓勵Conrad自殺
2. 在Conrad退縮時更命令他繼續執行自殺計劃。Conrad死後她向朋友文字訊息「他退縮時，是我叫他回到車廂」、「是我的錯，要是我有阻止他他不會死」
3. Michelle沒有朋友，以她於Conrad死後的反應推測，她以Conrad的死換取關注

辯方主要理據有：
1. 這是一個自殺案，不應當作他殺案件般理解
2. Conrad早已有自殺計劃，更曾因自殺不遂入院
3. 自殺涉及多個步驟，Conrad一一執行才成事，代表他去意已決
4. 精神科專家同意Michelle當時精神狀態不穩
5. 此事關乎公眾私隱權，如定罪是為開創先河，與伴侶的親密對話也要顧及法律

最後法官判決：
1. 協助自殺罪不成立，因自殺明顯是Conrad經過深思熟慮
2. 誤殺罪成，因Michelle精神狀態在相當清醒下，明知勸說Conrad回到車廂可能會導致他死亡，仍然沒有阻止反而鼓勵他繼續執行自殺
3. 基於公眾安全理由，認為Michelle對他人生命安全有威脅

對於罪名：
控方認為本案中所有人都是受害者，揭露很多社會問題。雖受到公眾高度關注，但請記住此案乃兩年青人及兩個家庭的悲劇。控方主張判監禁7-12年，誤殺罪的最高量刑為監禁20年。
Conrad家人認為法官輕判，這非誤殺，實乃明顯謀殺。

辯方求情時稱：
1. Michelle案發時只有17歲，應以青少年犯罪角度考慮判刑
2. 本案案情獨特，應以感化，不應懲罰
3. 本案公開以來，被告已一直被公眾抨擊，相信她終生也要受社會歧視
4. 被告後悔自己所做，也甘心接受懲罰，證明她不會對公眾構成威脅

2017年8月3日，法官判刑Michelle入獄2年半，終減刑為入獄15個月，其餘刑期予以緩刑5年。

辯方立即入紙要求將入獄押後至州際上訴程序完成方執行，並展開上訴程序。法官允許。

2019年2月6日，Michelle的上訴要求被州最高法院駁回，稱調查後決定維持原審。

2019年2月11日，Michelle開始還押服刑。

2019年7月8日，Michelle向美國最高法院提出上訴。